餮蚊记
我寄居之地,距紫禁城3里,故云三里河。所住乃三层之楼房也,我居第一层。窗外榆杨高拔,花木繁荫。暮春之时,暗香浮动,沁人心脾。
室内冬暖夏凉,不曾受风霜雨雪之苦。唯其四季更迭而蚊虫常有。随四时变者,概夏日餮蚊成灾。此蚊不知从何处来,虽浴室地常溽湿,然时有干涸,终不致成蚊虫化育之地。故访其来源不可得,付之阙如。
蚊身量小而鸣声大,聚而成阵,声浪逼人。俯而叮之,皮痒且肿。此室中之蚊相伴一载。每每入睡之前也能听见哼哼之声。其飞也周章,其落也无声。其品种不属花蚊,不隶巨蚊,颇多呆头傻脑,咬人不狠,身手平平。
冬春之际,蚊少无妨,虽时有被叮之事,总在容许范围之内。甫一入夏,餮蚊一时麕集
。
初时,我每晚点半根蚊香敷衍,渐至一整根。一日晚间,蚊声烦心,辗转无眠,于是紧闭卧室之门,门内插销已坏,我塞进三张报纸夹紧。先抄起喷雾一阵扫射,后又燃起蚊香,双管齐下。不多时即见低飞徘徊。有的一蹶不振,落地身亡,有的好似醉汉,跌跌撞撞,更有大头苍蝇受池鱼之殃,狠命撞墙。但始终有狡猾之徒妄想高飞避祸,躲在墙角,怎知我杀戒已开,必要赶尽杀绝。遂乘胜追击,喷雾高射。又以报纸击打,漏网者经此一役劫数难逃,尽数往升极乐,给释迦牟尼念经去也。
快哉,终可安心高卧,睡至落日迟迟。至此,卧室之门遂必时时紧闭,以防蚊虫潜入。所谓百密一疏。开关之隙,常有谍入者。然数量已是寥寥。对这些蚊子,我闲极无聊之时,往往拍死几只。后来看书时,又懒得去理。且由它逍遥自在。
闻说电蚊香极有效用,一直不曾尝试。待得下月领薪,可置办一个,届时正不知多少蚊虫几声抽泣,几声凄厉。
三更侧卧,文思涌动,原想多给蚊虫些同情。何奈着笔即杀气透纸背。自笑不得魏晋风流,反染金戈之气。是为记。
2006-6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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